让优秀的文字抵达更远的远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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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仁青简介: 1967年3月出生于青海湖畔。1990年开始文学创作及文学翻译。先后在《人民文学》《中国作家》《十月》《民族文学》《芳草》《章恰尔》等汉藏文报刊发表作品。出版有原创、翻译作品20余部。原创作品获首届中国汉语文学“女评委”大奖,入围第五届鲁迅文学奖提名,翻译作品获第十二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“骏马奖”,青海省《格萨尔》史诗研究成果奖。中国作家协会会员,青海省作家协会副主席,中国电影文学学会会员,中国音乐文学学会理事,青海省《格萨尔》工作专家委员会委员。《青海湖》文学月刊主编。

捧起这沉甸甸的奖杯,心里立刻感受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分量。这种沉甸甸的分量,首先是来自奖杯本身,这是对我几十年来从事文学翻译工作的一种认可和肯定。这个奖杯,把一份荣耀和光彩赐予了我。这让我想起了在藏族传记体文学作品中经常看到的一个情景:一位远行僧孤独地走在路上,他疲惫不堪,饥饿难耐。当他终于到达一座大山,看到山腰间有一个山洞,便打算夜宿在此做短暂休憩的时候,有一位穿着朴素,相貌平平的牧女走进了山洞。牧女沉默无声,却悄悄地把一壶在牧民们看来最最珍贵的牛初乳献给了他。当他急不可待地喝完牛奶,身体的能量迅速得到补充和恢复。这时,牧女告诉他,明天是个好天气,可以继续远行。远行僧向牧女表达感激之情,牧女却已经不见了踪影。这才发现,那位牧女其实是一位女神,她心怀慈悲,鼓励和成就所有心怀梦想的人们。

谢谢本届“骏马奖”评委会及所有评委,是你们让我与女神相遇,让我在远途孤旅中感到前途渺茫的时候,你们以女神的名义,褒奖我,加持我,让我对我一直没有放弃的文学翻译工作更加充满了信心。

我曾经说,翻译是我的宿命。我从小接受着双语教育,是在汉藏双语教学中成长起来的。双语教育,是我国在少数民族地区广泛开展并卓有成效的一种教学方式,不仅使少数民族语言文字得到了使用和推广,也为培养我国少数民族语言文字的翻译工作者打下了基础。我是双语教育的得益者,掌握着汉藏两种语言和文字,后来又开始文学创作工作,文学翻译,便成了我必须面对的一项工作。然而,少数民族文学翻译,推广难度大,影响力小,从事这份工作,要不甘寂寞,不计回报,与孤独为伴。这也让我心存纠结,一直在文学创作与翻译之间做着权衡和选择。好在,我国对少数民族文学翻译工作越来越重视,中国作协主办的《民族文学》杂志一直开辟着翻译作品栏目,民族文字版的《民族文学》也为翻译作品提供了平台,中国少数民族文学作品“民译汉”和“汉译民”项目的推出,更是让翻译作品成为民族之间相互学习、交流、借鉴和共同提高的不可多得的契机和媒介。这也让我看到了更多、更大的希望,这也是我一直以来坚持文学翻译工作的最大动力所在。

文学翻译工作,并不是两种语言文字之间的对应与转换,做好文学翻译工作,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。翻译工作者没有任何渠道可以投机取巧,在进入翻译之前,不但要细读原文,还要去了解文字背后的文化背景,有着怎样的风物?流传着何种民俗?都要通过原文以外的其他方式去了解。也要揣摩隐藏在文字背后的原文作者,他的经历与过往,他的内心与脾性,以及他的呼吸、气息、情绪、感觉等,他是在怎样一种情状下写下这些文字?是什么样的情怀和动力让他需要倾诉?而这些都是需要下功夫的。翻译也让我有一种穿越感——自由穿梭于两种语言文字之间,隐身、消遁在一种语言文字中,又在另一种语言文字中复原、出现,这是一种享受。这样的享受,我想是不亚于魔术师面对观众的惊讶与赞叹的。几年前,为了翻译一部《格萨尔王传》史诗部本,我曾经到北京寻找专家咨询求教,到拉萨去查阅相关资料,为其中的一个词汇或者一句唱词奔波和劳累。而当难关攻克,圆满完成翻译工作时,其中的艰辛与付出,也立刻转化成了甜蜜与收获。

在我看来,翻译的意义,就是让优秀的文字抵达更远的远方。在我的想象里,母语原创的作品就好似是一匹骏马,当它一路驰骋,越过草原和山岭,逐渐抵达大海岸边的时候,它也就抵达了它要抵达的最远的地方,所以,我们还要借助渡船去抵达更远的地方。

捧着这个奖杯,我似乎看到了一位师友,捏紧拳头,冲着我做了一个“加油”的动作,继而向我伸出了大拇指。也看到了一位长者,轻轻拍着我的肩膀,用满怀鼓励与期许的目光看着我,让我心里更加踏实。

所以,这个奖杯,这沉甸甸的分量,更来自于奖杯所折射出的光芒,这是鼓励与期望的光芒,是敦促与鞭策的光芒。这样的光芒,让我感受到了压力,也感受到了责任与使命。我将继续努力,把捧起这个沉甸甸的奖杯的这一时刻当作一个起点,继续这远行的孤旅,因为,“明天是个好天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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